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晝月無淆 作品

水月前塵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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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菩提樹下,一身著白色外衣,頭兩邊戴著銀白色的髮箍,長髮後繫著兩飄逸的金色流蘇鏈,氣宇軒昂,眉毛濃厚,鼻子高挺,額頭中間顯出銀白神印的男子,牽著一個身著白衣的小孩子走著。

這時,一處聲音說道:"父帝,悄悄離開聖境卻冇說帶著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,真是令浛凝傷心。”

那男子一笑,說道:“浛凝,既然在此,還不現身來見過你哥哥。"

隻見一身著紅衣,兩髮髻上戴著蝴蝶樣式的髮簪的姑娘從一道神印中飛出,霎時,天空落下片片雪花。

那孩子看到這一幕,有些吃驚,卻又淺淺一笑。洽凝走到那男子前,行禮,然後問道:"他是誰?"

那男子說道:"日後他便是我天地休明唯一的弟子,你需以兄長之禮待他。"

浛凝一語未發,隻是伸出手摸了一下尚徵,然後閉上眼,看見尚徵在一具滿目創傷的屍體旁跪著碴頭,熱淚盈眶地叫著“父神”!而父帝也在一旁拭淚。

浛凝明白了眼前的這個男孩是父帝昔日同袍遺孤。浛凝睜開眼,看著眼前這個白淨,瘦弱的小男孩,想到他的喪父之痛,不禁心生憐憫。

她那個孩子行禮說道:“浛凝見過哥哥。哥哥,我的哥哥姐姐都是極好相處的,還有我,也是極好的。從此聖境便是我們的家了。”

那個孩子也回禮道:"浛凝……妹妹,我叫尚徵。"

浛凝聽後,微微一笑;尚徵也一笑。

時光荏苒,轉眼已是幾十萬年過去,昔日的孩童如今早已長大。

一日,浛凝和尚徵在菩提樹下比試。隻見二人神力相鬥,把菩提樹的葉子都弄得漫天飛舞,二人在這落葉繽紛下,刀光劍影中分出勝負!

最後浛凝將泠合劍架在尚徵的脖子上,傲嬌地說:“真是無趣,每次都是如此!"浛凝收了劍。尚徵微微一笑,也收了劍。

他望著浛凝,說道:“你的神力本便在我之上,所以打敗我不是易如反掌。”

浛凝聽此吹捧之語,也付之一笑。

然後她望向了聖境之外,一群人身著戰袍,跪在地上,嘴裡不停喊著:“我族式微,唯求陛下念在同族之情,王室之責,護我族平安!"

浛凝看著,深吸一口氣。尚徵看到這一幕,閉上眼睛,平和心境。尚徵問道:“浛凝,你說師尊會出聖境幫助穹天一族嗎?"

浛凝肯定地說道:“會!父帝永遠不是父親,他永遠是穹天帝主。隻是這出聖境的代價恐怕是他將永遠失去母後!”

尚徵聽後,表情也深沉了起來。

浛凝不願再聽了,便說:“我們去諧安宮吧。"尚徵點了點頭。

於是二人便去往諧安宮。

二人走到宮門,浛凝看見父帝與母後相對而站,便知大事不妙,忙拉尚徵施法躲住!

宮中,浛凝母後瑤湘望著休明,相顧無言。

休明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然後說道:“我已經決定出聖境了!”

瑤湘苦笑,然後說道:"果然,這世間冇有什麼可以讓你放下你穹天帝主的身份,既然如此,那我也要履行身為雲榮聖女的責任。滅魄玄刀!"

隻見一兩邊各有一刃月牙狀的黑色神兵刺進休明的胸膛。休明忍住了痛,一聲不吭,可鮮血卻浸透了玄色衣裳。

宮外的浛凝看見這一幕,先是難以置信,然後雙眼淚流。尚徵見狀,將手放在浛凝肩上,心中滿是不忍,卻隻得無奈歎息。

瑤湘望著休明,眼已紅,她轉身,右手置於腹前,左手一抬,滅魄玄刃便消失了。她問道:"為什麼不躲?

休明也紅腫眼睛,說道:“我在賭你是否會殺我。可你將伏刃刺進我胸膛時,我知道我在你心中還有一席之地,那便夠了!"

瑤湘一聽,驕傲地說道:"休明陛下,雁字回時,月滿西樓,你曾是我一生所望,如今錦書已絕,琴聲已斷,從此你我各自回望!“

休明聽後,冇有作聲,隻是將手向前伸,想要碰瑤湘的頭髮,可他卻收回了手,眼淚流了下來。

瑤湘又哽咽地說道:"願此山海無域無疆,願我餘生無愛無傷!自此,我兮海瑤湘與天地之姓再無關聯!你走吧……"

休明聽後,看了瑤湘片刻,終是轉身離開。頭再未回過!

瑤湘的眼淚流下來了。她明白了休明的選擇冇有錯,隻是她身為雲榮聖女,又怎麼能看著自己的子民死去,站在對立的兩方,結局早已註定。

她歎息,對自己說:"或許我們二人本便是錯!”

宮外的浛凝和尚徵見到此景,悄悄地離開了。

二人站在浛凝的儀璣神殿,浛凝望著聖境之外,尚徵站在她身側,想安慰卻又不知如何開口。

過了一會兒.風吹起浛凝的頭髮和衣裙,浛凝說:"其實我一直怕兩族交戰,父帝與母後站在彼此的對立麵,他們的每一個決定都冇有對錯之分,隻是立場不同。如今,終究避無可避了!”

尚徵欲言又止。

浛凝轉過身,望著尚徵,說:"其實,你也想去吧。”

尚徵猛得睜眼,笑著說道:"果然這世間知道我心思的人,你當屬第一。"

浛凝一笑,說:“當初我對你使用了探心之術,知道你的來曆,從他們跪在聖境外的那一天起你便有了心事。你想像你的父神一樣,為穹天一族付出一切,甚至你的命。”

“所以你是要阻我?"尚徵有些擔憂地問道。

“我……冇有資格阻你!我也知道你這一次不會聽我的。但你一定向我保證要平安和父帝一起回來!“浛凝此生第一次有些懇求地說。

尚徵看著浛凝的眼睛,說道:"我答應你。"

“這是母後賦過靈的鏡花水月。你持水月,我拿鏡花。這樣,我就不會與你失去聯絡了!生生世世,永不相彆。”說著,浛凝將一麵鏡子拿給尚徵。

尚徵接過鏡子,說:“好!"

“剛剛你已收下我的嫁妝,大戰之後,你我便成婚吧。"浛凝笑著說道。

尚徵聽後,先是大吃一驚,覺得浛凝說錯話了,可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不覺淚眼朦朧,點頭答應,又轉悲為喜,說:“若你真心想嫁我,我必不負你。今日以水月鏡花為盟,以此山海為證,大戰之後,尚徵與浛凝便是夫妻!"

浛凝聽後,感動地說:"“你歸來之日,我必著嫁衣奔赴而來!”

二人望著對方片刻,無言卻勝過一切!

這時,聖境的結界打開了。尚徵對浛凝深情地說:“此戰必勝,來日三軍開顏之時,便是你我大婚之日。等我!”

浛凝一聽,兩頰如花綻放般,臉從未如此紅了。

說著,尚徵搖身一變,身著白色戰袍,看了一眼浛凝,然後轉身離開。浛凝望著尚徵,此時內心無比期許他們二人的誓言早日實現!

尚徵慢慢消失在浛凝的視線中。

就這樣,每日浛凝便著穹天一族出嫁時的紅色嫁衣,頭戴金飾,腰著明珠,在菩提樹下等著尚徵歸來。

至於瑤湘,封閉諧安宮,將自己鎖在宮中,不願見人。

有一日,天空出現一道神印光芒。在菩提樹下的浛凝見到此幕,無比驚訝。霎時,諧安宮瑤湘所設的封閉結界破了,萬千光塵飛出。

浛凝見狀,立刻飛奔諧安宮。到時,隻見哥哥姐姐和韶芸都已跪在宮外。這一刻,她明白了母後已經散儘神識念力。

扶陽跪在地上,強忍眼淚,呆呆地望著萬千光塵。

舒玥的眼淚安靜地流下,她閉上雙眼。

初辰看著牌匾上諧安宮三個字,邊流淚邊磕頭跪拜。

霽容淚眼婆娑,喉嚨像是哽住一般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
憬漾隻是流著淚,哭出了聲。

諦真看著萬千光塵,匍匐在地,傳出陣陣哭聲。

韶芸和欽韻抱頭痛哭。

浛凝看到這一幕,眼淚從眼眶之中不受控製跑了出來。可這時,鏡花發出光亮。浛凝看後,來不及太多傷心。她心想:尚徵!

她便立刻去到戰場。

來到戰場,周圍一片屍海,鮮血的味道充滿了整個戰場。浛凝利用鏡花在萬千人的屍骸中找著,如今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尚徵安然無恙,不,受了重傷,冇有危及性命也可以。過了許久,浛凝在一片血中看到了一個滿是傷痕,身上萬劍穿過,跪在地上,頭低著,穿著白色卻鮮血染紅戰袍的人。

浛凝看後,內心即是害怕又在祈求。她走近,那男子的血染浸了戰袍,麵龐上儘是血漬和汙漬,看不清麵容。

可是浛凝一眼就認出了他,一個與她相伴幾十萬年的人,化成灰她也認得吧。浛凝看後,先是瞳孔睜大,然後冇有片刻猶豫,將自己的神力渡給他。

浛凝大吼道:“你不是說要娶我,你不是說會回來,如果你敢死,我便將你永遠冰封,永生永世將你這個不守諾言的人懸在我的神殿!"

說著,浛凝的眼淚卻落了下來!

突然,萬千光塵落下,浛凝意識到母後的元神念力正在淨化此地的殺戮戾氣,所有屍體都將身歸塵土,一旦尚徵的身體碰到光塵,也會消散。

來不及思索太多,她立刻衝上去,想為尚徵抵擋光塵。可來不及了,尚徵已經開始消散了。

浛凝碰著他的時候,已是一糰粉塵。浛凝搖著頭,撕心裂肺地大吼道:“不要!不要!"

風吹過,粉塵散去。方纔的屍海,轉眼之間戾氣已消,成了花海。

浛凝倒在花海之中,方纔黑壓壓的天空已經變成蔚藍。

她閉上雙眼,眼淚滑落臉頰。這時,浛凝神力失控,隻見天地之間都下起了雪。方纔的花海不消片刻便白雪皚皚。浛凝著一身紅衣,躺在地上,在白色的天地間成為一點,卻為最悲涼的點綴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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